在政策反复和基尔·斯塔默（Keir Starmer）个人支持率波动的背景下，人们很容易忘记工党是在 2024 年凭借乐观主义平台当选的。上台不到两年，其“停止混乱”和“增长经济”的竞选承诺证明难以兑现。然而，政府似乎在一个领域表现良好。
气候变化委员会（Climate Change Committee）2025 年进度报告显示，英国到 2050 年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触手可及，前提是政府保持既定方针”。该公共机构负责就政府履行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气候目标进展提供建议。
这一进展不仅由电力部门驱动——风能激增，英国最后一座燃煤电厂于 2024 年关闭——还通过热泵和电动汽车实现了供暖和交通的脱碳：这些领域被认为绿色转型更为棘手。
气候大臣凯蒂·怀特（Katie White）在接受笔者首次坐下来采访时告诉我，工党政府备受瞩目的 2030 年清洁电力系统目标（当时遭到右翼许多人的广泛嘲笑）也正按计划推进。“我们有克里斯·斯塔克（Chris Stark）这位优秀的任务负责人，”她说。“他一直在监控情况。如果出现任何问题，他会深入调查并解决。我对他很有信心，他也坚信我们能实现目标。”
怀特笑容满面、语速快，留着一头金色卷发，幽默感十足。两年前在工党压倒性胜利中当选后，她的晋升迅速，2024 年那种工党乐观主义似乎在她身上得以延续。我们在一个闷热、镶木板的议会会议室见面不到一分钟，怀特就拿出了一个塑料饭盒，里面装着一些小学生刚刚给她的咖喱。“学校现在制作鹰嘴豆咖喱而不是鸡肉咖喱了，这是学生们竞选活动的结果，我觉得这太棒了，”她惊叹道。
怀特在能源大臣埃德·米利班德（Ed Milliband）领导下工作，她的广泛职责涵盖国际气候融资、净零排放战略以及公民对绿色问题的参与。担任部长之前，她从事气候工作已有二十年，包括 2000 年代与“地球之友”（Friends of the Earth）合作推动英国《气候变化法案》，以及最近担任野生动物慈善机构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倡导总监。
然而，尽管怀特个人充满热情，但近年来主流舆论无疑已大幅转向反对净零排放。这一趋势或许始于里希·苏纳克（Rishi Sunak）2023 年淡化有关锅炉和汽车的绿色政策，随后愈演愈烈，保守党和改革党（Reform）均公开呼吁废除净零目标，英国媒体社论现在也首次更倾向于反对支持气候行动。
关于气候的误导信息现在泛滥成灾。去年伊比利亚半岛的大停电被广泛归咎于间歇性的太阳能和风能，尽管实际上是由于电网管理薄弱。就在本周末，保守党领袖凯米·巴德诺赫（Kemi Badenoch）写道，英国对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对策是优先开采北海石油和天然气——却忽略了该盆地英国份额中约 90% 的化石燃料已被开采的事实。
气候大臣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日益高涨的气候怀疑论浪潮？“首先，我想说，从我进行的对话来看，人们对低碳转型仍有大量支持，”她说。“早在 2008 年我为《气候变化法案》竞选时，保守党、英国工业联合会（CBI）都在支持我们。我想说，现在我们仍然有很多保守党人、英国工业联合会和教会支持我们。”
气候行动在英国公众中依然极受欢迎——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64% 的人继续支持 2050 年净零排放目标，而反对者仅为 29%。“任何政党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这么好的民调数字，”怀特说。
怀特补充道，右翼中许多开始反对净零排放的人只是在“作秀”。“像加文·巴韦尔（Gavin Barwell）和特蕾莎·梅（Theresa May）这样的人直接出来说：‘这很荒谬’，”她说。“但当你深入了解具体情况时，很明显我们正朝着最明智的方向前进。”
同时，怀特承认共识已经“破裂”，这是由“一些无益的干预”驱动的。现在需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确保重新阐述气候行动的必要性，”她说。“我参与这项工作已超过 20 年，我们不能指望当前一代人会听取 20 年前提出的相同理由。”
如何做这一点涉及提醒人们，如果我们选择不行动，将面临多大的风险。“昨天我与加勒比海领导人在一起，他们谈到不得不为飓风设立一个新类别，因为飓风变得如此强烈，”怀特说。“但在英国，气象局也表示，最近所有的降雨部分是因为气候变化导致云层中的雨水增加了 10%。所有这些的影响——甚至仅仅是对路面坑洼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怀特认为，除了气候风险外，还需要更大声地谈论气候行动带来的经济机遇。在英国排放量下降 54% 的同一时期，经济增长了 80%——因此任何认为脱碳自动阻碍增长的说法都是错误的，她说。“我们的低碳转型计划正在为需要机遇和复兴的地区带来新产业，”她说。
例如，亨伯地区（Humber region）新的绿色经济机遇——包括世界上最大的碳捕获项目之一、氢能生产和低碳钢铁生产——正在带来一种新的“社区自豪感”和“使命感”。
怀特还认为，我们需要将叙事从谈论“净零成本”转向强调能源转型的价值。“成本是我思考的核心，特别是考虑到许多人的生活成本担忧，”她说。“但问题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投资我们的能源系统。那么我们是投资依赖昂贵化石燃料的现有破旧系统，还是投资低成本的可再生能源？”
持续的伊朗局势——提醒我们将能源系统与波动剧烈的化石燃料市场挂钩具有多大的破坏性——只会加强净零排放的经济论据。
气候变化委员会本月早些时候发布的最新建模发现，管理良好的净零排放转型预计将使平均家庭能源账单增加约 4%，而类似于 2022 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一次化石燃料市场冲击将使能源成本增加 60%。
同一报告发现，考虑到效率提高和转向可再生能源带来的节省，到 2050 年实现净零排放每年将花费约 40 亿英镑——与本世纪末全球变暖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 4 摄氏度将导致的英国国内生产总值（GDP）4% 至 10% 的损失相比，这只是九牛一毛。
怀特建议，政府需要重拾信心，分享这样的观点，并再次为英国的气候行动感到自豪。“我认为有时我们会因为一种倾向而受阻，即想：‘哦，天哪，让我们确保一切绝对完美’，然后再发声，”她说。“而且可能存在一种固有的犹豫不愿大声疾呼，因为人们不想被喝倒彩。”
“但净零排放对英国经济、英国安全和气候都是好事，我们绝对需要再次大声宣扬这一点。”
尽管英国在净零排放方面具有明显优势，但仍存在不足。例如，在气候适应方面，气候变化委员会形容英国的方法“零散且不连贯”。该委员会补充说，我们的国家适应计划“不足以让英国为今天经历的气候变化做好准备，更不用说未来的变化了”。
英国还因削减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的气候变化援助资金而受到严厉批评——根据《巴黎协定》条款，这是英国必须做的——而这些国家的气候需求正在增长而非下降。
怀特承认，削减援助预算的决定在个人层面上令人失望，但坚持政府立场，即鉴于政府资金限制和需要更多投资国防，这是必要的。“削减援助预算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作为政府，我们面临许多艰难的决定和困难时期，”她说。“在减少的援助分配中，仍有大量用于气候的援助，我认为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如何最有效地交付上。”
怀特表示，政治毕竟是“可能性的艺术”。但即使有时必须做出妥协，也不意味着政府对气候事业的承诺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我对英国和世界解决这场危机抱有极大的雄心，并以一种使我们再生和更新的方式来解决，”她说。“能够在如此致力于此议程的政府中任职是一种真正的特权，我想为此倾注一切。”
本文是《独立报》“重新思考全球援助”项目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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