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 来自汤森路透旗下《道德企业》杂志的行业洞察
3 月 23 日——自 2024 年 9 月由前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吉（Mario Draghi）撰写的《德拉吉报告》发布以来，“竞争力”已逐渐成为欧盟委员会的新口号。今年以来，中国对欧盟出口增长了约 30%，若不及时挽救，许多人担心欧洲工业将走向衰亡。
对此，欧盟委员会近期采取了一些举措，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业加速法案》（Industrial Accelerator Act，简称 IAA）。顾名思义，该法案旨在推动欧洲的绿色发展与工业化，目标是使工业生产占欧盟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达到 20%。在题为《欧洲竞争力的未来》的报告中，德拉吉警告称，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重振工业，欧洲工业将面临“缓慢的煎熬”。此类措施包括减少资本市场碎片化、制定统一的工业战略、每年为创新增加 7500 亿至 8000 亿欧元（约合 8680 亿至 9260 亿美元）投资，或简化管理规则。
截至目前，《工业加速法案》是欧盟委员会提出的最先进方案。该法案针对三个受到特别威胁的关键经济部门：一是汽车工业，随着中国电动汽车进入欧洲道路，该行业已陷入恐慌模式；二是能源密集型产业，重点关注钢铁和水泥生产；三是绿色技术，如太阳能电池板、电池、热泵等。为了支持这些行业，IAA 寻求简化许可程序，控制外国投资，并且——最重要的是——要求在公共采购和公共支持计划中采用本地低碳制造产品。
毫无疑问，IAA 包含了一些强硬且有用的条款。利用公共采购是一个备受欢迎的举措，各方普遍认同有必要推广本地“欧盟制造”的产品。然而，由于政治妥协，IAA 的发布推迟到了 3 月 4 日，恰好在其中东战争开始后的几天。这里确实存在一个悖论：本该加速欧洲产业发展的立法，却恰逢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可能引发自新冠疫情以来欧洲经济最大放缓的时刻。这是因为欧洲仍然依赖化石燃料。事实上，在大多数欧洲国家，化石燃料进口占一次能源需求的绝大部分；高能源价格已被确定为阻碍欧盟工业竞争力的关键因素。
显然，气候紧急状况这一在 2019 年《绿色新政》 unveiled（注：此处指推出）时看似绝对优先的事项，已被降至次要地位，因为欧盟委员会以“竞争力”为借口，对其一些重要规定进行了倒退调整。然而，迫在眉睫的能源危机再次表明，这种在气候和能源转型问题上的反复无常是不可取的。由于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可能会持续数周甚至数月，IAA 给工业带来的任何好处都可能被飙升的能源价格所抵消，而欧盟委员会对此完全无能为力。
然而，封锁也可能悖论般地成为低碳产业的最大加速器，其效果将超越 IAA 的任何潜在影响。过高的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将实际上降低任何碳密集型产业的竞争力。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终极的、尽管是非故意的“碳税”。正如联合国气候负责人西蒙·斯蒂尔（Simon Stiell）最近所说：“伊朗战争应促使加快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
然而，要在欧盟实现这一点，绿色产业的加速将不仅仅需要 IAA：它需要加速其雄心勃勃的脱碳战略，即《欧盟绿色新政》。该战略在近几个月遭受了强烈的反弹和倒退：关于可持续性的报告指令已被削弱，2035 年前禁止在欧盟销售新燃油车的禁令已被调整，不同的政府最近也对欧盟碳市场的效率提出质疑，呼吁暂停。如果没有稳定且强化的绿色新政，IAA 产生的效果可能有限。
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和迫在眉睫的能源危机，除了战争的悲剧之外，可能成为欧盟乃至全球脱碳的最强加速器。如果我们不是出于保护气候的目的去做，至少也应是为了欧洲工业的利益而去。*建议主题：* 气候与能源 / 清洁能源 / ESG 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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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弗朗索瓦·盖孟（François Gemenne）是巴黎高等商学院（HEC Paris）教授，担任可持续发展与社会创新硕士项目的学术主任。他是环境地缘政治和移民治理方面的专家，同时也是比利时列日大学 FNRS 高级研究研究员。他是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的牵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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