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商务部官网消息,印度贸易部周一在向政府提交的一份报告中建议,对从中国和马来西亚进口的太阳能电池和模块(module,通常译作组件)征收25%的关税(防卫税),以抵抗其所谓对印度本国太阳能设备行业构成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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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印度已经成为中国、美国之后的第三大光伏市场,特别是531新政发布后,国内市场缩水,中美贸易战频发,印度市场倒是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如果没有这一关税政策,参加9月份新德里展会的光伏企业可能会挤得头破血流,甚至比在国内展会上还要疯狂。
印度市场有多大
印度此前设定了到2022年实现175GW可再生能源容量的目标,其中100GW来自太阳能。今年6月,印度政府上调了对2022年可再生能源容量目标至227GW,让饱受531新政折磨的中国光伏企业看到了一线希望。截至今年3月底,印度光伏装机规模达24.4GW,但距离100GW还有不小的差距,如果要跟最新的可再生能源目标相比,差距还要继续扩大。
我们按相对保守的100GW目标计算,从2018财年到2022财年,平均每年要完成15.12GW新增装机,与2017财年的9GW相比,缺口明显。虽然印度的制造业成本相对较低,但在本地设厂的企业并不算多,国内产能无法满足如此大规模的需求,进口成为一种必然的选择。
资料显示,印度对进口组件的依存度超过85%,且多数来自中国,少部分来自马来西亚,二者相加在印度的市场占比超过90%——这也是上述两个国家被列为攻击对象的原因。相比之下,其他国家单独对印出口不超过印度总进口的3%,得以免除保障措施税。
贸易保护的影响
首先,由于成本增加,印度政府“到2030年使可再生能源占其总装机容量的40%”这一目标可能无法实现。此外,一些“可风可光”的项目将倾向于采用风电的形式建设,白白浪费印度丰富的太阳能资源。
据印度经济时报最新报道,印度企业SECI的2GW太阳能招标中,光伏电价降至每千瓦时2.44卢比(约合人民币0.24元),再创新低。相关人员表示,该项目主要位于拉贾斯坦邦,太阳辐照强烈,土地价格低廉,电价比燃煤发电低30%以上。如果放弃低价清洁的光伏,转而使用高价、高污染的煤电,正经历“缺电”之苦的老百姓决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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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印度政府的举措会让本国上下游企业同时陷入迷茫。由于贸易保护时间只有2年,既没法对当地制造业产生实质性鼓励,也不可能带来什么新的投资,反而容易导致已经签约的项目面临违约风险,造成政府、投资企业、输配电企业之间的纠纷。
此前美国201听证会给出4:0的裁决后,我写了《美国201利剑高悬 海外建厂是出路还是大坑?》一文,保利协鑫副总裁吕锦标的态度最为直接:一旦中国企业为了应对201法案,在美国投建新的组件生产线,就相当于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之后很可能迎来其他市场的双反行动,条件越来越严苛,形成恶性循环。
现在看来,这一观点极具前瞻性。如果中国企业只是为了避免关税,在印度新设产能的话,其他海外市场有样学样,中国企业的产能将极为分散,生产成本难以控制,规模效应的优势不复存在。印度限制的只是中国、马来西亚两个产地而已,时间只有两年,我们的发挥空间还很大。
最后,中国企业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损失。2012年欧美双反发生后,国家能源局及时出台标杆电价政策,鼓励开拓国内应用市场,帮助一批企业渡过难关。然而,印度这一贸易保护措施出台的时间极为巧妙,刚好在国内市场遇冷、企业迫切需要出海的关键时刻。为了尽快回笼资金,必定会有一批企业降价出口,给其他国家更多打压中国制造的真凭实据,加剧贸易保护现象,甚至被全球围剿,压低组件价格。
与欧洲、拉丁美洲、非洲相比,东南亚市场在发展潜力、便捷程度方面都占据优势,这也是很多企业大力开发印度、泰国、越南、马来西亚等市场,并在当地建设产能的重要原因。如果印度政府对中国企业设置门槛、课以重税,企业将不得不走向其他新兴市场,面临更多未知风险。
光伏企业在印度
印度不是第一个对我国光伏产业实施贸易保护政策的国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经历过欧美双反、201调查之后,我们的应对策略已经非常成熟,这里简单列举一二。
方案一:第三国生产
这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据不完全统计,天合、正泰等企业在泰国拥有电池、组件产能,协鑫集成、晶澳等企业在越南也都做得有声有色。凭借税收、土地价格、人力成本等优势,完全可以吸引中国企业投资,规避贸易保护税负,只要确保单独对印出口不超总进口的3%即可。
有人欢喜有人愁。韩华、隆基在东南亚地区的产能布局中,有相当一部分位于马来西亚,同样有被征税的风险,进而提高电站投资成本。不过,作为1-5月在印度的出货冠军,隆基在印度的硅片、电池、组件产能都在建设中,其他地区的产能完全可以利用起来,保持王者地位。关税是神马?不存在的!
方案二:代工生产
如果之前在东南亚没有产能,其实也不要紧,完全可以找一家印度本土企业进行代工生产。在这方面,东方日升可谓经验丰富。相关负责人透露,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过去几年在印度市场的出货量名列前茅,轻松突破贸易保护的壁垒。“印度的税率比国内(增值税)低,而且多数倾向于选择72片组件,尽管售价比国内略低,依然是一种不错的方式。”
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中美贸易战还在继续,相信印度政府不会拿国民经济、可再生能源发展目标开玩笑。历史上,印度曾屡次宣称将对进口光伏产品进行双反,但最终都没有实施。
2012年11月23日,印度反倾销局对外宣布其根据印度太阳能生产商协会申请,决定对来自中国大陆、中国台北、马来西亚和美国的太阳能电池进行反倾销立案调查。2014年5月22日,印度商工部就该案发布终裁,并建议征收0.11美元至0.81美元每瓦的反倾销税。最终,印度财政部选择不执行印度商工部的裁决,对中国光伏企业的反倾销、反补贴调查以无税结案。
2017年7月,印度商工部反倾销局发布公告,称应其国内产业申请,决定对自中国大陆、台湾地区和马来西亚进口的光伏电池及组件发起反倾销调查。今年3月,印度商工部发布公告,决定终止上述反倾销调查。
这一次,印度贸易救济总局(DGTR)“趁火打劫”式的终裁让中国企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内忧外患夹击之下,后续会如何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