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伏时代(四)—— 英雄时代的先驱者

来源:光能发布时间:2010-12-31 00:00:00

一直想简单的写写并描述下光伏行业的发展史,这部历史伴随着人类对科技文明的渴求和对环境与自然的思考,其中也不乏混乱与退步。但我觉得,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将是未来可能出现的 “黑暗时代” 的希望之光。(目前似乎除了可控核聚变的研究之外,我们再也看不到除可再生能源外其它的出路。)因此我希望通过我的一点微薄见解和前人的辛勤工作,抛砖引玉,由于时间和知识所限,必然有所遗漏,恳请各位来电来函指正,希望以此为契机,能够帮助我们追思前人工作,也为后人提供一个参考资料。

古希腊人把人类的时代分为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英雄时代与黑铁时代,本文也借鉴这个模式,但却是从后往前推,从黑铁时代一直到黄金时代,因为,我相信,人类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渡过混沌蒙昧、缺乏记载的黑铁时代,光伏产业开始见到了一丝曙光,但正如盘古开天辟地一样,总要有这样一两位英雄来推动历史发展,开创新的局面。本期介绍的正是两位这样的英雄。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这两位英雄在某一方面意外的一致:都吃到了女人带来的苦头。一位差点身败名裂,另一位因此经济上捉襟见肘。如果这两位见面,聊起这个话题,想必是心有戚戚焉。这二位就是比尔・克林顿和格哈特・施罗德。

克林顿的 “百万屋顶”

依照 “惯例”:为方便逆境出人才,英雄应该有个不幸的童年。所以超女和星光大道的获奖感言都会有人忆苦思甜,哭的死去活来。不走运的是,美国朋友也沾染了我们的恶习。

克林顿出生前三个月,父亲因车祸去世。被祖父母抚养,后跟随母亲与继父生活,不时受到酗酒的继父虐待。小克林顿对于权力的敏锐几乎是天生的,上初中时就能冷静的分析出当时与对手尼克松相比处于不利局面的肯尼迪必将成为新任美国总统。“总统竞选,实质上是政治家风度的评比。” 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位初中生口中说出来的。

他当过三任总统,除了两届在白宫,还有一届在 1963 年的加州夏令营。组织者为了使青少年更多地关心国家和政治,组织了一次 “总统” 模拟竞选,在提出用科技促进经济的言论后,克林顿竞选成功,并获准华盛顿旅游,收到了肯尼迪总统的接见。后克林顿在获得奖学金资助后,进入牛津大学学习,后又于 1973 年于耶鲁获得法学博士学位,期间与妻子希拉里相识。随后不久步入政坛。现任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的胡春华当选中国最年轻的省长时是 45 岁,而克林顿当选阿肯色州长时,不过 32 岁,也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1992 年,他带着艾伯特・戈尔,后来的副总统,也就是著名的环保纪录片《难以忽视的真相》作者,击败了如日中天的老布什,入主白宫。

克林顿执政的 8 年(1993-2001)至今被不少美国人津津乐道,在这 8 年间,美国经济取得了高速增长,有人开玩笑说这 96 个月的增长是由于克林顿不懂经济。实际上,在美国上下对于海湾战争后的困境摸不着头脑时,克林顿的竞选办公室已经挂出 “笨蛋,问题是经济!”("It's the economy, stupid!")这样的标语了。克林顿本身虽然并非经济学科班出身,但对于经济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他之前的老布什,也比他之后的小布什更加谨慎。即使他可能真的不懂经济理论,但他懂得对不擅长的事务保持敬畏。他强调:“我们要组建一个经济内阁班底,政府成员要懂经济,要有经济头脑。” 为搞好经济,他特增设了一个经济委员会。在组建年轻化内阁的同时,他对于财政部长的任命也显得颇为谨慎:时任财政部长的劳埃德・本特森,71 岁,历任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经验丰富,对于美国经济的平稳增长起了重要作用。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克林顿与他的前任和继任者,两位布什在任期内都打了一场战争,相比海湾战争的英雄老布什和错误攻打伊拉克的小布什,克林顿的南斯拉夫战争没有对他的政治生涯造成很大影响。从中可以看出克林顿确实是一位长袖善舞,极具魅力的人物。

美国总统需要通过某项法案时,通常会选在向国会报告国家状况,也就是发表国情咨文的时候,咨文发表后,总统正式把立法草案送交国会相关委员会,由委员会主席向国会提出。所以即使是较为激进的新能源拥护者奥巴马也无法在哥本哈根做出过多的承诺,一方面是为本国利益着想,另一方面是因为做不了主。

但克林顿却能够早在 1997 年提出 “百万太阳能屋顶计划” 并得到实施,即到 2010 年在 100 万个屋顶上或其它建筑部位安装光伏或光热系统,减少 CO₂等温室气体的排放、保持美国在世界光伏工业的竞争力和创造更多的高技术就业职位。光伏系统安装总量超 3GW,二氧化碳年排量会减少 352 万吨。但此项政策到石油公司支持的小布什上台后,却进展缓慢,直到 2006 年,加州州长施瓦辛格签署了加州 “百万屋顶计划”,投资 32 亿元,到 2018 年建成超过 3GW 的光伏系统,虽然近年加州在金融危机中表现平平,财政恶化,但良好的刺激机制和丰富的日照资源却使得加州成为美国光伏发展最好的地区。

“百万屋顶计划” 的意义当然不仅限于此。该计划提出了降低光伏发电成本的概念,为光伏规模化商业运作指明了道路。同时计划出台后受到欧洲、日本等国效仿,也引起了商人们的极大关注。天合光能 CEO 高纪凡先生在几年前接受笔者采访时,就谈到:“1997 年,我们看到当时的克林顿总统宣布了这个计划,我们当即决定投身这个市场。” 天合光能也成为国内最早一批的光伏企业,在经过几年研发和西藏、新疆等光伏工程的实践之后,天合光能成为中国第二家纳斯达克上市的光伏企业,组件非硅成本即使在以成本控制著称的中国光伏军团中也是最低的。

1998 年,在身陷 “拉链门” 丑闻后,克林顿遭到弹劾,但有趣的是,这位生活不检点又撒谎的风流总统在 2001 年卸任后竟然保持着 65% 的民意支持率,创下了二战后美国总统离任最高支持率纪录。这也说明了美国人对于官员的要求围绕在官员能力和是否廉洁等方面,对待私生活态度却较为宽容。此后克林顿成立了克林顿基金 (Clinton Foundation),致力于预防艾滋病和应对气候变化的产业和研究。2009 年 10 月,印度发展太阳能光伏得到该基金扶持的消息,基金协同微软 (Microsoft) 及通用电气 (GE) 旗下的 GE Energy,以 120 亿美元资助 “倡导绿色能源” 机制,克林顿基金同时和南印度的 Andhra Pradesh 和印度西北 Rajasthan 的州政府官员商谈建立太阳能发电计划。但印度不久后下调了光伏安装目标,项目进展还不得而知。

“我相信世界将继续保持从孤立到互相依存到合作的前进趋势,因为除此以外别无选择。自从我们的祖先 10 万多年前第一次踏上非洲的热带稀树草原,我们已经走了很长的路。冷战结束后的 15 年来,西方已经与俄罗斯、中国等宿敌大大和解了;全球半数以上人口有史以来第一次生活在自己选举的政府的统治之下;打击恐怖主义的全球合作史无前例,必须付出更多努力与贫困、疾病和全球变暖做斗争并让全球所有儿童上学受教育的共识也是前所未有的;美国和其他许多自由社会已经表明,不同民族和宗教的人们可以互相尊重并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我们同样相信。

开奥迪的施罗德

与克林顿一样,施罗德的经历也遵循着那个要命的 “惯例”: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死于二战,由母亲抚养长大。但克林顿起码算个风度翩翩的帅小伙,在学校很受欢迎。而施罗德即使在平民中也显得过于贫困而饱受排挤。“No Money, No Woman” 的生活使得施罗德坚强起来。“我童年时非常痛苦不堪,因为一些同龄的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拒绝跟我一起玩,这也许正是我发愤图强的动力之一。” 我们常说有志者事竟成,通过几十年的努力,“Money” 没有增加多少,“Woman” 倒是成了复数 “Women”。

有人曾经问过施罗德为何选用奥迪做为座驾时,他风趣的反问:“难道你不知道我结了四次婚么?” 言外之意,四枚婚戒放在一起极像奥迪的四环标志。这当然是玩笑,实际上他是为了支持任州长时所在辖区的企业 —— 大众公司。

但奥迪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开得起的,在担任德国总理的期间,为支付 3 次离婚产生的高额赡养费,年薪 20 万欧元的施罗德囊中羞涩。而德国法律规定在周末使用政府配给他的奥迪 A8,必须付费,所以德国人经常能够看到,在通往吕贝克海滩的乡间路上,施罗德驾驶一辆他称之为 “武装坦克” 的老掉牙高尔夫,载着夫人多丽丝、继女克拉拉,后面一长溜奔驰上坐满了总理府的保镖。

施罗德组建内阁采取了很多积极的政策,其中促进可再生能源就是其中重要一项。2000 年,施罗德政府颁布了《可再生能源优先法》,规定对由太阳能生成的电力的偿付标准至少为 99 芬尼(约 0.51 欧元)每千瓦小时。对 2002 年 1 月 1 日之后新投产的太阳能电站该最低偿付标准每年分别下降 5%,数额计算到小数点后一位数。

这是历史上首次确立了税收优惠减免方案,从此光伏产业发展历程中进入最具效益和最高增长率的十年。让我们记住签署这份法令的几位英雄:“德国总理施罗德、德国经济与技术部长米勒和德国财政部长汉斯・艾歇尔。”

2004 年 8 月,德国对之前的法案进行了修订和补充,出台了新的《可再生能源法》,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它标志着以太阳能、风能为代表的可再生能源走入了大众的视野,人类多了一件应对气候变化和解决能源危机的利器。新法完善了光伏系统购买方式,保证 20 年内为可再生能源电力给予一定补偿。到 2020 年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占总发电量的 20%。同时出台了完善的政策,使政府、银行、电力公司、业主四方达到完美链接,至今仍然视作新能源政策成功的典范而被津津乐道。

2000~2009 年,光伏工业销售的综合年均增长率达到 39%,2004~2008 年是光伏快速发展之年,综合年均增长率达到 51%。

至 2009 年底,累计已有 20.6GW 推向市场,其中 95%,即 19.6GW 在近十年内产生,大多进入并网应用。

这就是《可再生能源法》的魅力。

他从来都是富于激情和理想的,这为他赢得了广泛的声誉,同时也是他 2005 年黯然引退的主要原因。

我们都在羡慕西方国家的福利制度,但德国的福利制度却造就了一批不愿工作的懒人。德国《图片报》的一个记者曾走访了一个拿救济金的家庭,男主人 30 岁,妻子 23 岁,他们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这个家庭的几乎所有用品,从拖鞋、衬衣、小孩床,到洗衣机、电视机、炉灶都是向福利局申请购买的。除此之外他们每月还能领到 35 欧元的房租补贴,385 欧元的生活费。这家人用这笔钱去便宜店或二手店买东西,省下钱全家四处旅游。在德国,社会福利已成为一个专门的实用科学,有不少专门书籍介绍如何利用法律获得各种各样的社会救济和额外的福利,很多律师事务所专门从事社会救济诉讼服务,帮助申请社会救济的人打官司。

福利支出过多导致政府负担过重,使经济发展动力受阻,低增长使得需要救济人群数量增多,德国经济陷入衰退。德国人意识到,社会福利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但多年来的传统使得民众已经安于这种享受,修改福利制度,面对的是大量关联切身利益的选举人。1997 年社会福利费用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重(社会福利费用份额)为 34.4%左右。1996 年的全部社会福利费用约为 1.236 马克。其中将近 1/3 用于年金保险,1/5 为法定医疗保险。

这样一个庞然巨兽,谁敢来挑战它?

施罗德就敢。2002 年初,德国政府提出了彻底改革德国就业政策的新方案,期望通过一系列改革,在 3 年内使德国的 400 万失业人口减少一半。2003 年 6 月 1 日在柏林召开的社民党全国党代会上,“2010 议程” 改革纲领得以通过。这个纲领在福利方面的主要改革措施包括:通过降低税率增加个人和企业的收入,刺激消费和投资;改革失业保险和救济制度,逐年削减失业者的救济金,对拒绝再就业者予以削减救济金惩罚;推迟甚至暂时冻结退休者养老金的增加;参加医疗保险的职工,除交纳保险金外,就诊、领取药物和住院还需额外付费等。2003 年 10 月 17 日,德国联邦议会多数通过 “2010 议程” 改革计划。2004 年在民意调查支持率达到最低仅为 20% 的情况下,德国政府坚持实行 “哈茨 4 计划” 的规定,大约有 27% 的失业者将因此而不再能享受失业救济,48% 的失业者将减少收入。2004 年 2 月,他宣布交出德国社会民主党主席一职,专心致力于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福利改革计划。2004 年 3 月,针对法定退休金的法案修改,在公众特别是老人这一最重要选民群体的抗议声中也获得通过。由于许多德国人和一些利益集团已经习惯了优越的福利待遇,因此并不理解和支持这一系列改革措施,成千上万的德国人走上街头抗议,施罗德以及他所领导的社会民主党支持率大幅下降。同时,很多社民党党员看到一直代表普通劳动者利益的社民党向民众的福利开刀,十分不满,纷纷退党以示抗议。

施罗德认为,改革能够使德国经济增长和社会保障体系在 2010 年恢复以往的生机与效用,但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2005 年,支持率大幅下滑的施罗德宣布退出政坛,继任者是认为 “印度吃上饱饭” 和 “中国人喝牛奶” 是全球粮食危机主因的默克尔。讽刺的是,默克尔政府在攻击施罗德不懂经济之后,进行医疗改革时也引发了大幅罢工。

每个故事讲完后都应该有一个关于教育意义的总结。施罗德的故事告诉我们:改革是要冒风险的。中国从商鞅变法到现今的经济结构、能源结构和社会制度调整,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但施罗德应该已经不在乎了,他卸任后忙于赚钱,现在已经拥有自己的奥迪 A8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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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
资深光伏媒体从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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