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跑者三年的喜与忧
《光能》编辑部
2015 年,国家开始推动实施光伏发电“领跑者”计划,促进光伏发电技术升级和产业进步。推出“领跑者”计划以来,国家能源局已组织开展了三批共 22 个光伏“领跑者”基地的建设。迄今为止,第一批山西大同和第二批山西芮城两个领跑者基地已建成并网发电。配套建设的我国首个光伏“领跑者”先进技术户外实证测试平台于 2016 年 10 月 26 日在山西大同投运,第二批光伏“领跑者”基地中的首个先进技术户外实证测试平台于 2018 年 1 月 19 日在山西芮城投运。
近年来,光伏领跑者项目的大力推进对促进产业转型发展与技术迭代升级带来了十分显著的作用。与前两批领跑者基地相比,2018 年第三批领跑者基地的建设标准更为侧重技术进步和成本的降低。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副秘书长王世江博士表示,领跑者计划的实施明显带动了技术的进步,光伏电池转化效率仅 2016-2017 年就提升了 1%,而过去十年,这一数值一直保持在 0.3%-0.5%。领跑者项目在推动电池和组件效率提升的同时,整个光伏系统的技术也取得了大幅提升。
随着领跑者项目越来越受关注,体量越来越大,争议也纷至沓来,尤其是涉及敏感的光伏零部件标准制定上,行业间硝烟弥漫,也让国家能源局承受着颇大的压力。
虽然领跑者计划并不完美,但能够看出国家能源局发展新能源的诚意和政策层面的不断进步。业内笑言近两年政策频出,看得有些麻木,但恰恰是因为这些频繁的政策支持,各级政府对光伏的了解程度更加深入,工作更容易开展,各类问题有望得到拨乱反正。
此外,土地、地方保护等问题大部分并不是光伏行业独有的,而领跑者取得的业绩,却是实实在在推动了行业的发展。中山大学太阳能研究所所长沈辉教授认为:光伏方面很多政策不稳定,不能片面的归咎于政府,因为许多政策制定不是政府主动,而是被光伏企业倒逼造成的,政府是在给光伏企业解决问题,大家需要给政府足够时间和信心。
政府:
向服务型政府转型 VS 关门打狗 & 产业配套
领跑者项目吸引力高的原因除了这是企业同台竞技,展示实力的舞台之外,更重要的是企业可以通过竞标方式,不需要再跑路条、电网接入手续,也不用发愁限电问题。国家可再生能源信息管理中心信息数据中心副主任何家欢告诉笔者:大同市政府的服务意识很强,是全国各级政府的典范。政府向服务型政府转型缩短了光伏电站建设的时间,减少了光伏企业的额外费用。
我们也看到,在济宁、新泰的农光互补领跑者项目中,市政府不仅做前期支持,还派专人对项目中的农业部分种植、生长情况做记录,保证项目是真农光。
但仍然有不和谐的声音存在。部分政府仍然固守着过去的思维,对投资企业有着额外的要求,这点在普通电站项目中更为普遍。爱康集团副总裁李家康向 Solarbe 索比光伏网透露:我们在某地的 50MW 光伏项目开始后,政府要求必须完成一定量的扶贫任务,才可以进行后续工作,这与过去招商引资关门打狗的行为非常相似。
信义光伏副总裁陈曦表示:信义光伏在安徽两淮领跑者基地中标了 2 个项目,最大困惑还是土地问题,没有完全落实。在土地性质认定方面,存在风险,特别是复垦的土地。他希望能够早日推进土地不到位的问题,同时很多地方政府也要求带产业,这个很麻烦。短时间内确定在当地投资很难。而且一般要两三亿以上,企业有不小压力。
通威新能源总经理姜天齐认为:为什么地方政府会把捐献、扶贫、土地使用税等条件强加到光伏项目上?这与政府考核机制未完全转型有关。如果严格执行环保考核,而不只看 GDP,上述现象能缓解不少。过去光伏是招商,现在是选商,地方政府对光伏不感兴趣,想投光伏项目先要投企业,变相给光伏企业增加了负担。
尤其是领跑者电站进行竞价后,光伏投资企业的成本压力几乎已经被压至极限,许多企业看重的就是领跑者电站减负这一利好,但如果从其它方面给企业增加任务,实际上增加了许多不可见的成本。
在制定标准的时候,不同的领跑者基地制定标准各有不同,入围、打分机制也往往带有一定的倾向性和保护机制,这是国内招标机制的顽疾之一,也被带到了光伏电站环节。
连续两年全球光伏 EPC 第一的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建新就指出:有些领跑者基地要求 EPC 总包商具备一级总承包资质,这并不合理。作为全球 EPC 企业的领袖,特变电工也只有二级总承包机制,在个别领跑者基地中没有投保资格。这很难让人信服。张建新表示。笔者查询了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标准:可承担单机容量 20 万千瓦及以下发电工程、220 千伏及以下送电线路和相同电压等级变电站工程的施工。所以笔者认为领跑者项目要求 EPC 企业必须具备一级总承包资质是与国家规定违背并和实际情况脱离的,有意无意变相保护部分垄断企业。
而地方贡献、技术实力、电站投资规模等方面,在设定分值时各领跑者基地仍然不统一,这也存在着操作空间。比如累计电站投资规模 1.5GW 的企业,在设定 1GW 满分的评分体系中就可以拿到满分,但在 2GW 满分的体系中,则处于劣势。
环境:
环境改善 VS 支持力度
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光伏专委会秘书长吕芳在会议演讲中表示,环境评价和回收已被科技部列为可再生能源的重大专项,也被列入十三五的重点专项。她强调,领跑者计划应该有新的指标、新的产品和新的范围,除了领跑效率,领跑能量以外,也要领跑绿色。
这得到了与会嘉宾的热烈响应。云南大唐国际新能源公司总经理邹敏女士说:大唐国际的一个 200MW 山地光伏电站项目已建成了 60MW,虽然后续项目还在施工,但现在建成的光伏电站已经把原来的荒坡变得野草丛生,每年要花 50万元左右割草。这说明光伏电站对水土保持、生态保护是有益的。她认为:光伏领跑者不只是领跑先进技术,还在领跑环境保护和生态保护,这样领跑者计划才不会过多的被价格左右。同时,领跑者项目对水土保持、荒滩保护有作用,希望农业、环保等方面给予支持。
协鑫新能源代表称:对于光伏项目而言,在规划过程中,就需要与国土、林业等部门充分沟通,确保土地性质没有问题。2016 年领跑者项目中,很多土地事实上涉农、涉林,或者坡度太大,无法使用,还有一些大坑需要回填,成本很高,很多企业无法继续推进。
对此,笔者有自己的想法:很多领跑者基地位于荒山荒坡、采煤沉陷区,光伏电站对当地环境、经济都有促进作用,希望政府能有后续配套和支持服务。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中国要坚持大国责任,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地方政府往往不愿意承担这部分责任,只希望光伏企业把沉陷区治理好,改善环境,但又不愿意付出,甚至设置很多门槛卡光伏企业,个人认为这是不合理的。
此外嘉宾们也针对农业光伏如何结合光伏需要农业,农业是否需要光伏等话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西安黄河光伏副总经理薛前利认为光伏需要农业:虽然光伏本身不需要农业,但为了搭上农光互补这条船,享受一些便利条件,很多手续如果不按光伏农业或者光伏扶贫,根本办不下来,或者代价很大,这就是目前现状。他认为,制定政策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基层实行过程能否保证初衷则不一定,有很多经验教训。
而爱康集团副总裁李家康则表示:农业是否需要光伏存在不确定性,光伏与农业、渔业结合的规划不够充分,导致业内舆论两极分化。
有着渔业背景的通威新能源总经理姜天齐表示:经验证明,渔业是需要光伏的,适度光照才有利于鱼类生长。经过我们的试验,75% 光照对鱼类成长最为有利。
中国光伏农业工作委员会秘书长张勇表示:光伏企业需要思考,除了占用土地,给农业带来了什么?这个问题值得反思。希望光伏企业在农光互补项目中重视农业,以农业为主。光伏企业的创新能力都非常强,但在国家政策方面,尽量少创新,前段时间不少涉农、涉林、水面光伏项目都遭到了处罚,其实也有不少项目是得到国土、农业、渔业部门认可的。光伏农业的核心是农业,一定要以农为主,不要讨论喜光作物的种植。前段时间有人讨论在光伏组件下种水稻,农业专家对此并不认可。普通水稻插秧 3 天后就到返苗期,如果遮住 10% 的光照,返苗期会延长到 13-15 天,从成长期开始受到影响,产量自然会减少。国土部 5 号文下发后,光伏农业受到冲击,能源局、国土部、工信部、农业部、林业局召开过多次闭门会议,针对光伏进行了密集的调研,可能会有政策出台。
索比光伏网 https://news.solarbe.com/201812/30/5002192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