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典型的案例,同时具有相当程度的代表性。相似的矛盾和统一同样存在于我们的能源领域。能引得文化部和新闻版署之间纠葛的《魔兽世界》价值几何?前运营商第九城市 2008 年全年包括《魔兽世界》在内的全部收入不过 2.67 亿美元,而中国 2009 年网络游戏总收入也不过才 256.2 亿元。2009 年中国的能源需求总量为 30 亿吨标准煤,这是一个至少 2 万亿的市场,而且预计到 2020 年,能源需求将达到 45 亿吨。
对于如此庞大的一个市场,自然是各个部门都想要抓住的。能源问题既是经济问题,又是政治问题,所以商务部和外交部首当其冲;煤炭等资源和电站建设与国土资源部发生关系,在生物质能源方面与农业部、国家林业总局发生关系,在节能减排上与环保部发生关系,新能源和核能以及常规能源利用效率的改进又涉及科技部,涉及能源工业方面与新的工业和信息化部发生交叉,在水电能源方面和水利部交叉,在天然气、煤炭、石油等方面分别与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煤炭总公司等大型国企交叉。
所以,您觉得在中国决定成立能源委员会之时,会有多少相关部门介入呢?答案是除了计生委和人事部这些与能源实在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共有二十余家部委及国务院直属机构的一把手参与能源委议事,基本涵盖了中国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实权部门。
从 “特别迟” 到 “忘了开”
在中国有一批数量庞大的奇特群体,他们来自各个阶层,各个年龄段,收入不同,爱好不同。他们之中不乏落魄、浑噩度日者,但更多的人心灵手巧,多才多艺。但起码有一点是相同的 —— 对于落后欧美甚至台湾同胞一个时代的无奈和对于三十五岁才能 “成年” 的愤懑(有专家称青少年是指十二岁 - 三十五岁)。他们就是中国的 500 万魔兽玩家。
《魔兽世界》这款风靡全球的网络游戏在中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其中最大的难点在于无法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批。在游戏影响青少年成长的负面报道中,总是有《魔兽世界》的身影。
而人民网做过的调查却显示,《魔兽世界》的玩家 80% 拥有大学以上学历,其中不乏硕士和博士。年龄结构和月收入调查的结果也显示,魔兽玩家较多是都市白领阶层,对于社会稳定并无不良影响。
这款游戏为何迟迟不能通过审批?归根结底还是在于监管部门的权力划分不清。而作为网游龙头的《魔兽世界》的归属,则是相关部门之间对于外界发出的一个强有力的信号 —— 谁才是拥有决定性力量的职能部门。
新闻出版总署在下发的《关于加强对进口网络游戏审批管理的通知》中称:“有的部门未经国务院授权,自设网络游戏前置审批和进口网络游戏审查,造成重复审批,干扰政策的管理程序。” 而文化部则认为:“网络游戏不是出版物,文化部是网络游戏的主管部门。” 这究竟是谁的问题?恐怕根本问题在于我们国家的法律体系在存在缺陷的同时又存在繁冗的现象,致使职权分配不明,争抢者有之,推诿者亦有之。魔兽玩家才会悲愤地称审批半年之久的 TBC(燃烧的远征)为 “特别迟”,等待一年仍然遥遥无期的 WLK(巫妖王之怒)为 “忘了开”。
《魔兽世界》这样一款两个阵营联合起来对抗邪恶势力的优秀游戏被媒体诋毁成了 “很血腥很暴力” 的毒草。
国家能源委员会组成人员
能源委的想法由来已久,早在 2008 年三月,国务院就下发了《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其中的重要决定就是成立能源委员会。但就是这样一份名单的拟定或者说能源委成立的方式却让国家领导人和众多专家思考了两年时间。
能源委在成立之初,就被定性为 “并非实体机构,协调议事为主”。这其中的含义可以理解为:一、相关能源的实体机构实在过多了,中央领导不想再增加一个;二、能源工作涉及的部门过多,需要用铁腕去统一管理。
我国能源综合管理部门主要牵涉两个部门,一个是设在国家发改委的副部级单位 —— 国家能源领导小组办公室,另一个是国家发改委下面的能源局。这是否意味着原来能源局的主管部门发改委的权限不够呢?显然不是。
国家发改委的前身是国家计划委员会,成立于 1952 年。原国家计划委员会于 1998 年更名为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又于 2003 年将原国务院体改办和国家经贸委部分职能并入,改组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发改委职能包括:
(一) 拟订并组织实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战略、中长期规划和年度计划;提出国民经济发展和优化重大经济结构的目标和政策;提出运用各种经济手段和政策的建议;受国务院委托向全国人大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报告。
(二) 研究分析国内外经济形势和发展情况,进行宏观经济的预测、预警;研究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的重要问题,提出宏观调控政策建议,综合协调经济社会发展;负责日常经济运行的调节,组织解决经济运行中的有关重大问题。
(三) 负责汇总和分析财政、金融等方面的情况,参与制定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拟订并组织实施产业政策和价格政策;综合分析财政、金融、产业、价格政策的执行效果,监督检查产业政策、价格政策的执行;制定和调整少数由国家管理的重要商品价格和重要收费标准;负责全口径外债的总量控制、结构优化和监测工作,保持国际收支平衡。
(四) 研究经济体制改革和对外开放的重大问题,组织拟订综合性经济体制改革方案,协调有关专项经济体制改革方案;提出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改革开放促进发展的建议,指导和推进总体经济体制改革。
(五) 提出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总规模,规划重大项目和生产力布局;安排国家财政性建设资金,指导和监督国外贷款建设资金的使用,指导和监督政策性贷款的使用方向;引导民间资金用于固定资产投资的方向;研究提出利用外资和境外投资的战略、总量平衡和结构优化的目标和政策;安排国家拨款的建设项目和重大建设项目、重大外资项目、境外资源开发类和大额用汇投资项目;组织和管理重大项目稽察特派员工作。
(六) 推进产业结构战略性调整和升级;提出国民经济重要产业的发展战略和规划;研究并协调农业和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有关重大问题,衔接农村专项规划和政策;指导工业发展,推进工业化和信息化;制定工业行业规划,指导行业技术法规和行业标准的拟订;拟订石油、天然气、煤炭、电力等能源发展规划;推动高技术产业发展,实施技术进步和产业现代化的宏观指导;指导引进的重大技术和重大成套装备的消化创新工作。
(七) 研究分析区域经济和城镇化发展情况,提出区域经济协调发展和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规划,提出城镇化发展战略和重大政策措施;负责地区经济协作的统筹协调,指导地区经济协作工作。
(八) 研究分析国内外市场状况,负责重要商品的总量平衡和宏观调控;编制重要农产品、工业品、原材料进出口总量计划,监督计划执行情况,并根据经济运行情况对进出口总量计划进行调整;管理粮食、棉花、食糖、石油和药品等重要物资和商品的国家储备;提出现代物流业发展的战略和规划。
(九) 做好人口和计划生育、科学技术、教育、文化、卫生等社会事业以及国防建设与国民经济发展的衔接平衡;提出经济与社会协调发展、相互促进的政策,协调社会事业发展的重大问题。
(十) 推进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拟订资源节约综合利用规划,参与编制生态建设规划,提出资源节约综合利用的政策,协调生态建设和资源节约综合利用的重大问题;组织协调环保产业工作。
(十一) 研究多种所有制经济的状况,提出优化所有制结构和企业组织结构的建议,促进各种所有制企业的公平竞争和共同发展;研究提出促进中小企业和非国有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加强宏观指导,协调发展中的重大问题。
(十二) 研究提出促进就业、调整收入分配、完善社会保障与经济协调发展的政策,协调就业、收入分配和社会保障的重大问题。
(十三) 拟订和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以及经济体制改革、对外开放的有关行政法规和规章,参与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起草和实施。
(十四) 承办国务院交办的其他事项。
根据国务院规定,管理国家粮食局。
从职能上看,作为部级之首,发改委涉及面最为广泛,权力也最为集中。国家发改委一位官员曾举例说:“工业部只是工业管理部门,但发改委是宏观调控部门,涉及国家投资项目的时候,还得来找发改委。要知道,宏观调控也是通过一系列微观动作实现的。”
表面上能源工作的展开应该是游刃有余的。但全国政协委员牛文元在解释为何能源部迟迟不能成立的原因时曾提到:“能源从生产、消费、流通各个环节牵涉方方面面,即使设立了能源部,与别的部门之间肯定还存在需要协调的问题,一个部权限再大,对于其他部委还是管不了,是非常吃力的,势必仍需成立协调机制。” 因此有人认为能源局实际上处于非常尴尬的不上不下的局面,发改委都无法做到面面俱到的能源问题对于能源局来说是块烫手山芋。同时不要忘了,几大发电集团同属正部级企业,如何让能源局从行政制度和管理权限方面开展工作,这还真是个问题。因此发改委一直由享受正部级待遇的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兼任能源局局长,以此缓和此类尴尬。
另外据发改委官员介绍,发改委由于涉及方面较多,人力分散。发改委副主任兼能源局局长张国宝说:“美国能源部,有 1 万人,如果加上下级机构,有 10 万人左右,而且有直接管辖的实验室,我们和他们不可比。除了美国,其他国家,比如缅甸、印度,管能源的人数、机构,都比我们庞大得多。现在,中国已经是世界上第二大能源消费国,仅次于美国,但是国家能源管理机构只有 100 多人。”(注:2008 年 8 月 8 日早上 8 点 08 分,国家能源局在北京正式挂牌成立。根据国务院批准的 “三定” 方案,国家能源局共设综合、政策法规、发展规划、能源节约和科技装备、电力、煤炭、石油天然气、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国际合作司九个司,编制 112 人。)同时,这一百多人又监管火电、水电、核能、新能源等领域,真正专业制定光伏政策的不过数人,这也是光伏政策颁布进展缓慢的原因之一。
部门之间的职能交叉、能源人员的缺乏和央企级别过高是目前能源工作的主要桎梏。相关部委官员说,中国目前的能源管理现状是,多头管理、分散管理、协调性差。这个现状同样适用于以《魔兽世界》为代表的网游管理,甚至可以概括到许多领域。
目前,中国各项能源管理职能仍分散在国家发改委、商务部、国土部、电监会、安监总局等十多个部门,但涉及的相关部门则超过了二十个。
此次能源委的成立目的在于找出更好的模式来集中未来将要出台的能源部的权力,因此温家宝总理亲自挂帅、李克强副总理任副主任,各主要相关部级领导均担任能源委委员,这一招妙棋可称得上神来之笔。通过强有力的整合与各部门之间的协调、分工,双管齐下整治能源问题,给未来的能源部奠定良好的基础。不过结果如何,还要看中央执行力度和各部委相互间协作情况。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从能源局到准能源部
能源部的发展历程见证了我国成长的历史:
1949 年:成立燃料工业部,职能等同于能源部,时任部长陈郁。成立背景:建国初期能源行业发展程度低,国家要统一管理能源行业。当时下设煤炭管理总局、电力管理总局、石油管理总局和水利发电建设总局。
1955 年:撤销燃料工业部。撤销原因:“一五” 计划完成后,石油、煤炭、电力部门迅速壮大,燃料工业部分拆成煤炭工业部、石油工业部、电力工业部。
1980 年:成立国家能源委,时任主任余秋里。成立背景:文革结束后,我国煤、电、油十分缺乏,国家急需通过综合管理加强对能源领域的领导。当时煤炭、电力、石油各部部长在委员会任副职,是实现能源部门整合的最好时机。
1984 年:撤销国家能源委。撤销原因:能委在权责定位上和国家计委存在严重冲突,水利、煤炭、电力、石油各部政企不分。撤销后,水利部与电力部合并为水利电力部,钱正英任部长,李鹏任第一副部长。
1988 年:成立能源部,时任部长黄毅诚。成立背景:国务院提出政企分开的原则。于是撤销了煤炭部、水电部、石油部、核工业部,改组为能源部下面的煤炭总公司、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石油总公司、核工业总公司。
1993 年:撤销能源部。撤销原因:各国有能源企业级别上与能源部平级,而能源项目的审批权又在计委,且石油、核工业两家总公司不愿加入能源部。撤销后,再次组建了电力工业部和煤炭工业部。
2005 年:成立能源办。成立背景:为研究中国能源领域的重大问题和政策,中国成立了国家能源领导小组,而为了更有效执行成立了能源办。
2008 年:成立国家能源局。具体职责为:拟订能源发展战略、规划和政策,提出相关体制改革建议;实施对石油、天然气、煤炭、电力等能源的管理;管理国家石油储备;提出发展新能源和能源行业节能的政策措施;开展能源国际合作。
2010 年:1 月 27 日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成立国家能源委员会的通知》,为加强能源战略决策和统筹协调,国务院决定成立国家能源委员会,是目前最高规格的能源机构,也有人称其为 “准能源部”。
从 “九龙治水” 到 “大部制”
众多专家认为,高规格国家能源委的成立,体现了国务院对能源工作的高度重视。但也有专家表示担忧,能源委只是一个协调机构而非职能部门,当前能源领域面临的一些深层次矛盾恐难从根本上解决。
2006 年中国九部委联合治理房地产的时候,被媒体戏称为 “九龙治水”,虽然时至今日房价仍然一路高歌猛进,但出台的较为温和和明确的政策切切实实起到了积极作用。而《魔兽世界》的审批权之争,可以说是 “二龙戏珠”。而能源委的编制里,有二十多条 “龙”。
国家发改委能源研究所副所长李俊峰说:“所有的部门都加入进来,就如同所有的部门都没有加入,我国能源管理体制不会因为国家能源委的成立获得本质改变。从职能上看,新的国家能源委还是一个协调机构,其规格与之前的国务院节能减排工作领导小组、国家能源领导小组等差不多,都是由总理牵头。”
李俊峰同时也表示:“能源委的成立至少有两大意义:一是提高国家能源局的权威,由张国宝任办公室副主任,能源局承担了国家能源委办公室具体工作;二是加强各部门的协调。各个部门都进入到能源委,对综合协调能源战略起了很大的作用。”
但中国能源问题的出路仍然在于能源部的成立,将各部能源相关问题的权力和人员剥离后整合在一起,这将是个艰难的决定和漫长的过程。从 1998 年国家开始实行 “定职能、定机构、定编制” 的 “三定” 方案后,历史就在改进与反复中艰难前行。
在文章的结尾还要补充一句:能源委对于光伏行业眼巴巴盼望的上网电价的推动意义不是很大,因为这么多部委和国家领导集中在一起不会讨论这类细节,但会在大方向上促进新能源事业的发展,上网电价仍然属于司、处一级干部的工作范畴。
索比光伏网 https://news.solarbe.com/201012/30/5002171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