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黑鹰光伏 刘洋】
人间四月，万物滋长。
在英文中“四月”来源于单词aperire，表示“开”!而对于中国的光伏产业而言，2018年的这个四月，意味着新的“成长”，更隐含着“变数”与“变局”。从领跑者不断爆出的低价，到分布式政策的莫测与变化，再到几大巨头在单晶领域的加速扩张——光伏行业的“四月”一直不缺“头条”。
最让人感到震惊和诧异的，无疑是4月10日晚，保利协鑫能源(3800.HK)发布的一则公告：在曲靖市建设20吉瓦单晶产能，投资总额约为人民币90 亿元。生产设施将分两期安装，每期为10GW。值得一提的是，保利协鑫拟许可合营公司采用其CCz连续直拉单晶技术(Continuous Czocharlski，简称CCz技术)生产产品。
90亿元的手笔，20吉瓦的单晶，一石激起千层浪!有行业人士猜测，保利协鑫大举扩建单晶项目，这表明多晶技术路线已经不具有市场竞争力;也有分析人士认为，不少企业都大规模扩产单晶，协鑫此次也“贸然”扩产，未来很难突围。更有投资者在雪球财经等平台发问：“CCz技术到底是什么鬼?它凭什么胜过RCz技术?”保利协鑫“突然”发力单晶，到底基于怎样的形势判断和战略部署?
真的“很突然”?
鲜为人知的是，加上宁夏基地，即使在不考虑云南产能的情况下，保利协鑫2018年单晶产能将达到7吉瓦，位居全球第三。
事实上，早在2016年8月，曲靖市领导就与协鑫高层在徐州进行了接洽，近两年时间，曲靖市一直在争取协鑫项目的落户。4月10日，在云南省委书记陈豪、省长阮成发的见证下，协鑫集团与曲靖市签署了单晶投资协议。这一项目相当于该市2016年、2017年工业投资的34.6%和31.9%。
虽然双方接洽至今已近两年，但协鑫本次大手笔布局单晶还是让不少人感到“突然”。在外界看来，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领先性，保利协鑫都是多晶阵营在材料端的代表型企业，是多晶技术路线的代表。
众所周知，保利协鑫的多晶硅片龙头地位已经保持多年，根据其年报数据，2017年硅片产量24吉瓦。金刚线切多晶技改完成后，目前硅片产能已达40吉瓦，是身后排名20家吉瓦级以上多晶硅片企业产能的总和。
但这只是事实的一部分，或者说人们固有“印象”只是这家企业真实布局与运筹的一部分。以产业变化和市场需求为导向，这是企业市场行为的不二法则。事实上，协鑫在单晶领域的的布局并非“突然爆发”，而是步步为营的战略性布局。
实际上，保利协鑫一向把自己定位为领先的“单多并举”晶体硅材料制造商，从未将业务限定在多晶领域。这显然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多年来保利协鑫一直都在进行单晶技术的研发、储备，以及单晶产品的生产。
早在八年前，也就是2010年，保利协鑫已在河南漯河投资建设了单晶拉棒项目，这个项目一直到现在都运转良好;2015年，其又在宁夏中卫建设了1GW的单晶拉棒项目，后通过一系列工艺技术提升，这个项目的年产能已经有1.7GW以上;2017年，保利协鑫与单晶龙头企业中环股份达成一系列战略性股权合作。内蒙古中环协鑫规划产能15吉瓦单晶硅棒，而保利协鑫金刚线切改造完成后切片产能富余，无需新上切片产能。
据了解，内蒙古中环协鑫今年6月份左右将投产，保利协鑫在内蒙单晶拉棒产能提升至5吉瓦左右。鲜为人知的是，加上宁夏基地，即使在不考虑云南产能的情况下，保利协鑫2018年单晶产能将达到7吉瓦，位居全球第三。
由此推之，云南20GW单晶项目，对保利协鑫而言并非“掉头转向”，只是完成“单多并举”战略的重要一步。经测算，保利协鑫在多晶硅(新疆)、单晶拉棒等一系列扩产完成，同时配合多晶的金刚线黑硅技术以及单晶的CCz技术，制造成本较外购硅料企业低17%左右。可见，立足于光伏材料领域，坚持发挥“硅料 + 硅片”垂直一体化优势，是构成保利协鑫核心竞争力的关键。
众所周知，近年单晶产品的成本和技术进步确实较快。2017年全年，据PVInfoLink统计，全球单晶市场占有率为27%，约29吉瓦。不过，业界所知的是，目前市场上的主流单晶产品也存在着明显不足，且随着多路企业的扩产，现有单晶技术产品的市场竞争已经白热化。
如此背景下，保利协鑫为何有底气还要一举布局20吉瓦单晶产能?答案在于此“单晶”非彼“单晶”：你必须具备明显的差异化与领先性，否则盲目扩产确实有违市场铁律。
也就在4月10日当晚，在全球投资者电话会议中，协鑫集团董事长朱共山便表示：“多晶和单晶分别有各自的需求，协鑫现在还是坚持市场来主导产品，单晶方面，我们和竞争对手一定要有差异化竞争优势，如果没有差异化优势就去做，风险很大。我们已经全面准备好，项目的造价、能耗、品质、技术 、转换效率都会和竞争对手完全不一样。”
“差异化”在哪?
基于多重因素考量，CCz连续直拉单晶技术可能逐渐替代现有RCz技术。而且，CCz和RCz技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炉型，无法通过设备改造转换，重复的RCz产能新上马即面临淘汰风险。
过去一年中，各路企业的加速扩产成为光伏行业的一大主旋律。从一个数字对比就可见过剩的问题有多严峻：2016年底，单晶硅片产能不到20GW，2018年底产能将超过60GW。单晶PERC电池的过剩问题同样严峻：去年底，PERC产能刚突破30GW，还有大量的企业将在2018年扩充单晶PERC电池产能。一方面，是近几年内前所未有的大面积扩产，另一面，2018年的市场需求预期可能不如2017年。
黑鹰光伏曾在《光伏2018：大洗牌必将来临!》一文中指出：伴随大面积的扩产，加之市场需求的保守预估，光伏行业行业将迎来新一轮的洗牌。不过，保利协鑫云南20GW单晶项目的布局，不再重复扩张RCz，不用担忧会和同行企业的扩产构成重复竞争。其单晶项目定位是下一代高效单晶技术——CCz技术。云南新建20吉瓦项目将全部应用下一代高效单晶技术。
据了解，通过对整机设备国产化制造开发、核心辅材国产化供应链开发、工艺优化提升，保利协鑫已经显著提升了CCz技术的生产效率、产品品质，降低了生产成本，在CCz技术设备+工艺+产品组合方面，达到国际领先水平。而此次云南曲靖20GW单晶项目落地后，保利协鑫将成为全球唯一一家实现CCz技术产业化的企业。
目前，业内主流应用的、以及即将扩产的，全部为RCz多次拉晶技术(Rechargable Czochralski，简称RCz)。CCz连续直拉单晶技术对RCz技术的影响可能是革命性的。
据了解，CCz连续直拉单晶采用特殊直拉单晶炉，一边进行单晶拉制，一边加料熔化，在坩埚所允许的寿命周期内可完成8-10根的晶棒拉制。而RCz先进水平则仅为4-5根/炉，生产效率有比较大的差异。
除了生产方式上的不同，CCz还将RCz技术中一些需要串联顺序进行的工序，优化为并联同时进行，其生产效率可以达到RCz的1.4倍以上，单位电耗降低20%以上。随着CCz技术的不断优化完善，未来两年生产效率将每年继续提升超过5%。
此外，CCz由于是连续加料，产出的晶棒品质更佳，电阻率更加均匀、分布更窄，更加适用于P型PERC电池工艺及更加高效的N型电池工艺，从而更有利于高功率组件产出。基于效率、品质、成本等多重因素考量，CCz连续直拉单晶技术可能逐渐替代现有RCz技术。而且，CCz和RCz技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炉型，无法通过设备改造转换，重复的RCz产能新上马即面临淘汰风险。
同时，业界关注的还包括这次收购中的另一个重点：FBR硅烷流化床法技术。由于FBR的高品质颗粒硅产品可作为CCz的最佳用料，这两种新技术的叠加将形成更难逾越的技术壁垒，由此大幅增强企业的核心技术竞争力。保利协鑫也成为全球唯一一家同时拥有FBR和CCz两项先进技术的公司。
据了解，FBR硅烷流化床法技术相较于当前主流的改良西门子法棒状硅就有较大竞争优势。相较于改良西门子法60KWh/kg的综合电耗，FBR颗粒硅综合电耗仅为25Wh/kg以下，可实现大幅降本。
同时，FBR颗粒硅避免了二次破碎带来的污染，高纯度、小颗粒硅料是CCz拉晶技术的最佳投料选择。保利协鑫消化、吸收了国际先进、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FBR技术和多年丰富的流化床运行经验，进一步提升了公司颗粒硅的技术水平。颗粒硅产品纯度从之前的7N提升至电子级水平，完全可以满足单晶拉棒的需求。
协鑫集团董事长朱共山曾在4月10日投资者电话会议上表示：保利协鑫已经掌握了FBR和CCZ技术所有的关键工艺，装备国产化也在加速推进，预计今年下半年就会量产。保利协鑫云南项目将全部新建CCZ单晶产能，并配套颗粒硅用料支撑，凭借高产能与品质，公司未来将同时拥有全球领先的多晶和单晶工艺。
多晶“没戏了”?
算一笔账，即便2019年云南20GW单晶项目投产时，保利协鑫的多晶产能仍将占到约60%，单晶约占40%，由此形成“双龙头”的格局。
对于本次保利协鑫大手笔布局20GW单晶产能，行业有分析人士认为“多晶没戏了”;甚至有人认为协鑫向单晶“投降”了。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事实上，从中国光伏的产业的发展史来看，单多晶技术的良性竞争，正是这几年光伏技术提升的重要驱动力。整体而言，单多晶的竞争格局，其实就是技术驱动的、以性价比为中心的，循环交替上升的一个过程。有些新技术可能会在单晶领域率先应用，而在短时间内对多晶形成竞争优势，但是多晶在技术赶上来以后，双方又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
如上所说，保利协鑫一直以来都在执行“单多并举”战略，结合自身优势和市场需求有针对性的进行生产。算一笔账，即便2019年云南20GW单晶项目投产时，保利协鑫的多晶产能仍将占到约60%，单晶约占40%，由此形成“双龙头”的大格局。
众所周知，自2017年开始，多晶开始大规模应用了最新的金刚线切片技术。和单晶一样，这一技术在薄片化、细线化方面仍有不小增长空间，由此将持续降低多晶硅片的加工成本。
有媒体曾在《这根细线差点勒死光伏巨头!金刚线大战上演"生死时速"》中调查指出：保利协鑫金刚线切片机的改造，是在未大量增加资本性支出的情况下、完全依靠自主知识产权和小额技改投入完成。这对保持保利协鑫未来几年的产品竞争力意义重大。
同时，金刚线的最佳搭档——黑硅技术不仅解决了金刚线切多晶硅片的反射率过高问题，还能附带一定电池效率的提升。保利协鑫自主研发的“湿法黑硅”解决了电池应用上的技术难题，光电转换效率可提升0.3-0.4个百分点以上，未来可进一步提升0.4-0.5个百分点。目前月产能在7000万片以上，且产品供不应求。可以预期的是，金刚线切多晶+湿法黑硅+PERC多晶电池的技术组合，将更好发挥背钝化的提效作用，将构成多晶差异化竞争力的核心。
据了解，保利协鑫还对原来的湿法黑硅进行了优化提升，推出了第二代黑硅产品。第二代黑硅产品采用单面制绒工艺，制绒加工成本大幅度降低，同时改善了绒面结构，一定范围内提升了单位转换效率，可以说是近些年来多晶阵营最具性价比和应用价值的新产品，与单晶相比也很有竞争优势。
单多晶的竞争由来已久。黑鹰光伏最新了解到，从单多晶性价比上看，在同样的电池组件技术下，目前多晶黑硅+PERC与单晶PERC的效率差在1——1.2%，对应硅片的合理含税价差应为0.45——0.62元/片，单多晶的竞争在PERC电池平台上也回到平衡点。
此外，在2018年保利协鑫将优化多晶铸锭工艺，使铸锭成本在2018年有大幅度降低。也就是多晶晶体生长技术方面，通过优化热场工艺、改善掺杂技术、控制位错密度，常规多晶的转换效率仍然可以继续提升。据了解，基于多晶铸锭技术的提升，保利协鑫计划今年推出新一代“鑫多晶”产品，通过常规工艺优化提升产品转换效率0.15个百分点左右。
光伏行业的竞争历来是技术PK，然后才是产业布局。保利协鑫早已是全球最大的多晶硅制造商，其此次携CCZ之利强力布局单晶必将给行业带来新的冲击和影响。综合分析保利协鑫在单多晶领域的全方位布局，2019-2020年，保利协鑫或将全面完成硅材料产业宏观构想，即多晶硅、硅片并驾齐驱领军行业，并成为单晶、多晶双料龙头。
新疆太阳能级多晶硅基地、徐州电子级多晶硅+铸锭基地、云南CCz单晶拉棒基地、苏州智能切片基地、宁夏单晶研发基地，五大基地将覆盖所有光伏材料制造细分环节，完成太阳能级多晶硅+电子级多晶硅+多晶硅片+单晶硅片全产业链布局。
如今，中国光伏产业正处于新的技术进步与产业升级阶段，亦将面临新的洗牌。据协鑫集团董事长朱共山的规划，协鑫将持续致力打造光伏创新生态链，构建更为广泛的“大协同”，“在未来2年内，太阳能发电成本还将减半，最优的太阳能光伏项目发电成本将降至3美分/千瓦时以下，光伏发电将进入平价时代”。
